作者:成都七中初中學(xué)校錦城校區(qū)2024屆魚芯菱
好多年沒有去婆婆的故居看看了,我的大半個童年是在那里度過的。每逢暑假,我便在那個老房子里烤著火,喝著魚湯,有時還能聽雨打屋檐的聲音,在淅淅瀝瀝中,轉(zhuǎn)過幾度春秋。
院子后面是接著條石子兒路的,石子不多,淺淺地鋪在路上,既不硌腳,又別具風(fēng)趣,石子路又接著外面的街道,街道上立著幾桿路燈,年紀(jì)不小,晚間天一黑,路燈便亮了,鎢絲老化,燈也昏黃昏黃的。婆婆愛在飯后散步,就拉著我,信步于街上。天很冷,路上行人寥寥無幾,街旁的河道,在月的映照下,泛著銀白細(xì)絹的紋,冷冷秋水與草叢間的蛐蛐合奏成一曲月光,要是碰個大運(yùn),撞見了星星,便最好了。
仰望夜空,月與星相互對望著,閃閃競耀,似以虛幻之速慢慢墜落下來,星移近眼前,夜空越退越遠(yuǎn),夜色也越來越沉郁。一片幽綴,靜謐的氛圍蕩漾開來。我總是樂于將這樣清寒的氣氛打破。人既然活著,老追求那些雅致寧靜做什么,不如多點(diǎn)喧囂。那時的我這樣想,卻忽略了婆婆的青春,也曾這樣在紅塵中肆意過一回。在我不成調(diào)的曲中,混著石子的碰撞聲,我這樣問婆婆:為什么你們總是那么安靜,就不能鬧騰一點(diǎn)嗎?婆婆愣了一會,答:“這是歲月沉淀下來了?!蔽曳畔铝苏垓v可憐的石子,轉(zhuǎn)了個身。
婆婆身上被昏黃的街燈鑲出了個柔和的輪癖,臉上卻因前方的黑暗而模糊,我想起一句詩“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”全然記得每次去婆婆家看訪,都要過兩道閘門,“嗵嗵”地要陡兩下。天還沒暗下去,晚霞的余暉仍淡淡地飄散在天邊,鋪在樹縫間。
走時,婆婆一定要親自送我們,天已黑了,她老人家腿腳不方便,媽媽幾次勸說以失敗告終,于是這個習(xí)慣她還保留一直到現(xiàn)在。我們在車上,她在街上,背后是那幾桿昏黃的路燈。揮手道別,汽車發(fā)動,她揮動的手和蹣跚的身影漸漸被昏黃吞噬?;椟S的燈映出的銀白色細(xì)絹、月光和看不見的星星一幅一幅在玻璃后抹過,燈的虛像與玻璃后的實(shí)物在晃動,電影疊影一樣,我也在鏡中,臉上襯著燈火。街燈一盞一盞從我臉上閃過,卻并沒有把我的臉照亮,這時,一束光從遠(yuǎn)方投來,隱約照亮了我的眼睛周圍,我看見,里面映出了那小石子路,那院,那老房子,那老巷……
車又過了最后一道閘門?!班锑獭薄噶藘上?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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