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北二外成都附中八班級六班 陶夢潔
指導老師:王善金
我輕推破門,吱呀的響聲好似二胡斷了弦,指尖覆上薄灰——惆悵念常飡。
綠遍山原白滿川,子規(guī)聲里雨如煙,這是我印象中的老家。小時候,我總喜歡趁外婆午睡時,外輕輕地推開門溜出去玩。院里的槐樹和院外的田埂都是我的伙伴。我喜歡與院里的槐樹作伴,喜歡到離院子很近的田埂看“田夫荷鋤至?!迸苓h了,門和風就開始給外婆“告密“。風推著門,門“吱呀吱呀”叫得輕快,與槐樹的“沙沙”聲相呼應,如同兩位老友在交談。談得歡了,便越談越大聲,把外婆吵醒了,我的名字也就響了。每每回去晚了,總免不了一頓責罰,這時,我總會委屈又略帶埋怨地瞪門一眼。有陽光的時候,外婆會推開門,抵著它,伴著槐花香,迎著光縫縫補補。陽光從茂密的葉間透下來,照在木門皴裂的紋路上,和那鄉(xiāng)間溝壑一樣,是時光荏苒的見證。這時候,外婆多半沒心思管我,任我在外面玩兒得盡興,最后一邊擔被罵,一邊偷偷推門回家。
小時候覺得挺對不起這扇門的,以為上面的紋路是因為我力氣太大推出來的。所以每次回家,我都會誠懇地對門說聲抱歉,現(xiàn)在想想,真是太天真了。那時,我覺得門簡直多余,因為沒有人偷東西,這門得唯一作用就是阻止我出去玩。印象里,家家戶戶得門都是敞開得,村東的吼一嗓子,村西得都聽得見,并伸出頭來和鄰居嘮嘮家常。
后來,跟著父母來了城市。鐵門理所應當?shù)厝〈四鹃T,饒是我力氣再大也推不壞門。鐵門觸感冰涼,不似木門那般溫暖,也發(fā)不出輕快的吱呀聲。門變重了,風吹不動,也不再有時光留下得痕跡。有陽光時,門后也再沒有婆婆縫縫補補。門的隔音效果非常好,就算有誰在樓梯口吼叫,別人也絕聽不見。
小時候天真地討厭那扇門,現(xiàn)在卻又傻傻地想念它。那扇早已破舊的門,那扇被風吹動得門,那扇與槐樹低語的門,漸漸淡出我的生活。可我想念的哪里只是那扇?。?前不久,老屋被挖掘機無情地推倒,破門陪著老屋,槐樹已不知其蹤。在老屋原來待的地方,長出了連綿的高樓。繁華的都市已使我對老屋得記憶越來越模糊。破門,槐樹原先在哪呢?“年年歲歲花相似,歲歲年年人不同”。
但在我心中,老屋依舊,槐樹尚在,破門“吱呀吱呀”叫的輕快。輕輕推開門,不一會兒好像還能聽到外婆叫我。破門是我兒時記憶中最清洗的印記,它在我的腦海里,一直在等著我把它推開。兒時推開門,是歸家的喜悅,是歡聚的象征;如今再推門,是對往事的留念,對成長的無奈。 門內是美好的童年。我推開那扇門,走出過去,與遺憾告別。門外是無盡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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