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四川省雙流棠湖中學初2022級1班 黃子墨
指導老師:吳英
那夜,我的爺爺終究還是沒有戰(zhàn)勝病魔長達十余年的折磨,離我而去了,與他一同離去的,還有我那坐在火盆旁,伴著木柴呲啦作響,聽著童話故事的童年。
爺爺是在一個寒冷冬日走的,那天,我們一家人悲痛,無助,絕望。在匆忙中收拾行囊,奔回祖地。
在車上,我緊緊抱著爺爺用過的銅火盆。車上的人都在哭泣,哭得很大聲,我亦滿心悲涼,不停抽泣。下車后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,抱在我胸前的銅火盆被我的眼淚打濕了。 一整天,父親,母親,奶奶都在四處奔走,置辦爺爺出殯需要用的東西。而我,則緊抱著那個銅火盆,蜷縮在角落,淚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晚上,東西置辦得差不多了,家里來了好多親戚幫忙,我眼睛哭得紅腫,父母也滿臉倦意與悲痛。父親想坐在我身旁安慰我,但看見了我手中抱著的銅火盆,沉默著走出了房門。
不久,父親抱著一堆木柴回來了,我將銅火盆遞給父親。不一會兒,銅火盆里,火焰如同舞者般扭起腰肢,發(fā)出呲啦的響聲。嗞啦的火苗跳動的聲音,有著神力一般,握緊著我的心臟,直達我的心底,我的肺腑如同著火般地疼痛,腦袋仿佛就要開裂,鼻涕不停地涌出,原本因過度流淚而枯竭的淚腺如同干涸的河床突然經(jīng)受洪水的沖刷,決堤般地涌出眼淚來。
這銅火盆里火苗呲啦的聲響,它又重新將我拉入夢境,勾起我對兒時的回憶。
當我還是一個懵懂的幼兒時,每個寒假,永遠是我最快樂的時光。每至子時,爺爺都會拉出藤木的扶手椅和那個銅火盆,抱著我,講述他年輕時的木匠生活與他苦澀的童年時光。那個銅火盆呲啦啦地應(yīng)和著爺爺?shù)墓适?,每至搞笑的橋段,它仿佛也如同人般,咯咯地同我們一起笑著。那呲啦啦的聲音總會直達我的心底,撥動著我內(nèi)心深處那根最脆弱,最敏感的弦。
后來,學業(yè)壓力漸漸大了起來,每日我都在學習的苦海里掙扎,而只有到了夜晚,我才能坐在銅火盆旁,伴著呲啦啦的歌聲,享受短暫的烏托邦。再后來,爺爺生病了,他的病越來越重,漸漸地連站都站不起來了。每當我去他的房間看望他時,耳邊總要響起那呲啦啦的聲音,原本的千言萬語終究還是被舌頭堵在了口齒間。漸漸地,我的夜晚也被各科作業(yè)占據(jù),我只能偶爾于空閑時,想起我的爺爺,并陶醉于記憶中那呲啦啦的聲響和爺爺所講的童年的故事。
而現(xiàn)在,再也沒有機會了,我的爺爺走了。藤木椅,童年的故事,隨著銅火盆里嗞啦的聲音塵封在我的記憶深處。 我想即使太陽月亮都冷了,花草樹木都枯盡了,那個銅火盆呲啦啦地聲響也都會永遠在我的心中長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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